“少爷,出大事了!金锏,金锏不见了!”
一听小猴子喊出,杜明心中就知道糟糕,遗失先皇御赐金锏,就算杜家有再大的功劳,也少不得一个贬斥流放的结局。这一下子,什么酸痛虚弱都不见了,杜明急忙爬起身来。
待询问了几句后,杜明才知道,昨夜小猴子三人在山顶上寻不到他,只得返回营地,却不料,杜明已然睡在帐中,原来孙辉、张苏静还有其他几名官家子弟结伴也要上山,刚出营地百米地,就发现杜明晕倒在路,急忙将其架回行帐。
找了大夫观瞧,只说劳累虚脱,并无大碍,看到杜明安全无恙,小猴子放下心来这才发现不见了金锏,无奈下向两名护卫透露实情,这两名护卫是王爷贴身亲卫,最是忠心不二,听到此事,知道关系重大,急忙外出找寻,这才没在帐中侍候。
“小猴子,快给我更衣,随我上山找寻!”
小猴子一听,为难道:“少爷,你这身体!”
杜明急道:“我身体无碍,只有我大概能寻到昨夜走了哪些地方,我亲自去寻找才稳妥些。”
听此一说,小猴子也知道在理,便不再啰嗦,帮杜明更衣穿戴,随着就出了行帐。
刚走出没有几步,便见一男一女二人并肩而来,正是夜间搭救了杜明的孙辉与张苏静。
“明弟,身体无恙否?”先开口的是孙辉,一旁的张苏静没有出声,只是冲着杜明莹莹一笑表示了关切。
杜明虽然心中万分焦急,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装作无事的说:“谢王兄和张姑娘关心,弟身体已无大碍。”
孙辉看了看杜明的衣装打扮和神色,问道:“明弟似是要外出?”
“呃,一点小事需要处理,顺道活动下胫骨。”杜明回道,一旁的小猴子适时的插上一句道:“大夫说少爷此番需要多多走动下,方能复原的快些。”
“原来如此,那我二人就不耽搁明弟了。”孙辉说着,侧身闪开道路。
“杜公子还需小心保重。”张苏静也是微微一福,让道一旁。
“有劳二位挂怀了,待回京以后,杜明定当登门道谢。”
“哪里,哪里。”“客气,客气。”
一番辞让,杜明带着小猴子往山上去了。
张苏静见杜明走远,对孙辉说:“辉哥哥,既然杜明无恙,我们且回吧。”
孙辉点头同意,与张苏静往回走去,行走间却回头向杜明方向望去,眼中一抹异样的绿光闪过,转眼又恢复正常,举步离开。
再说杜明与小猴子在山上汇合了还在找寻的两名护卫,四人边走边回想着,沿着昨夜路径寻找,直到山顶,再到四处林间,都未寻到今锏下落,杜明也未发现昨夜的溪流、洞穴,更别提什么玉府大殿了。只因昨夜的事情太过离奇怪异,杜明未敢对任何人提起,只说摔倒昏迷。连续多日,不但南峰之上,连那悬崖下的山坳里也去了,还是遍寻无果,几人心中越来越是沉重。
夜间的异彩自那一夜动乱后也消失不见,等待几日也不曾复现,一队前来观看奇景的人马就要打道回府,杜明也没有理由继续滞留,只得随着众人返回淮京,心里却已打定主意,万一皇上怪罪,便以一己承担所有罪责,便是舍却了性命也不能连累杜府众人。
祥瑞消失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京城,皇帝与众大臣自然未能成行,各守家中。等到杜明刚跨进恭南王府,就有下人传话告诉他王爷让他去书房,有事要谈。
杜明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书房,只见父亲杜荣正坐在书桌之前,常年的军旅生涯给了杜荣古铜色的肤色,脸部线条刚毅,鹰隼般的眼眸目光犀利,闪耀着强大自信的光芒,浑身散发出的气势足以让胆小的人颤抖,剑眉方口,颚下三缕长髯,说不出的威武、豪迈。此时杜荣穿着棉布便服,正目光炯炯的看着杜明。
“父亲!”杜明弯腰行礼。
杜荣听了没有什么表情波动,只淡淡的问道:“金锏丢了?”仿佛丢的不是御赐金锏,而是件普通的物品。
杜明却是心中一颤,嗯了一声,想来那两名护卫与父亲有独特的联络方法,已然将消息传递了来。
杜荣看着自己的儿子,半晌才轻轻一叹,站起身来,走到杜明身前,轻轻拍了拍杜明的肩膀说:“皇上那里为父自会去请罪,这件事情你就别再管了,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你身子不好,回去休养着吧。”
听到父亲的话,杜明心中五味杂陈,若是父亲打他骂他或许还会好受些,可偏偏父亲一句责难都没有,一肩将所有的重担挑了过去,只叫自己休养身体,再回想过往,父亲向来对他要求极为严格,他心中还时常抱有愤懑,仗着老太君的宠爱,常常是惫懒散漫,久而久之,竟是成了习惯。
泪水自眼中漫出,杜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父亲,明儿不孝,文疏武稀,不能承继杜家武风,如今又惹下这等祸事,儿愿随父亲进宫面圣,言明情由,若是皇上怪罪,愿一死以保家门。”说完,就头往地上磕去,还未及地,却被一只大手扶住。
杜荣正色道:“杜家儿郎流血不流泪,莫再哭了!”见杜明止住泪水,继续道,“此事你一个孩子家,如何能懂什么轻重,为父保管不周,难辞其咎,不过你也放心,皇上与我君臣相睦一场,不会轻易怪罪于我,便是有所贬斥,性命却是无碍。你也无需担心。”
“可是……”杜明还欲开口,便被杜荣截断道:“你信得为父否?”
杜明看着父亲,从小到大,那高大的身躯不知为自己挡住了多少风雨,永远那么坚定,那么可靠。杜明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杜荣挥了挥手说:“你回去休息吧!”
“是,父亲!明儿告退!”
在书房中又坐了片刻,杜荣便动身往皇宫而去,谁知,这一去却是一去不返。王府中知情者不免焦急,杜明更是寝食难安,彻夜未眠。第二日,宫里相熟的内侍传来消息,恭南王杜荣被皇上下了天牢。
这一下,王府人心动荡,杜王爷就是这王府的擎天巨柱,如今这支柱倒了,对恭南王府众人而言便是天要塌了,王府不免大乱,好在老太君还在,老太君当年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面过圣,封过诰命,后来年岁大了,才退养生息,不问府中事务,如今这危急时刻,有她出面主持才让府中安定下来,老太君一面安定府中众人,一面让人托了关系往宫里打探,同时又遣人往杜荣平日好友大臣府中求援,请他们在皇帝面前求情。
老太君寻思着此事实在异常,按理说,杜家两代功勋,即便丢了先皇御赐金锏,也不至于下到天牢,其中肯定有些尚不知晓的关节。
消息不久自宫中传来,原来,杜荣将丢失金锏的罪责全部归于自己,而皇上也未打算降罪这位心腹功臣,只是训斥几句了事,比杜荣预想的贬斥流放还要轻了许多,可见皇上对这位大齐唯一的异姓王爷的偏爱。可就在这时,事情出了波折,有人进宫启奏言恭南王杜荣心怀异志,遣子使御赐金锏破了天予大齐的祥瑞,致使金锏失落,乃有心坏大齐气运。最奇怪的就在这里,平时里对臣民十分宽容,对恭南王信任有加的皇上竟然为了这个无凭无据,甚至荒唐的理由下令将杜王爷打入天牢暂押。臣相张镐清等大臣闻讯前去求情时候,反而被皇上严厉训斥逐退,更是怒火之中下旨杜府三日内寻回金锏以证清白,否则夷三族。这样严苛的圣旨大齐立国以来从未有过,何况还是对有大功的恭南王府杜家,一时朝野震动。
杜府。
杜明几次想要出府进宫面圣一死谢罪以救父亲都被老太君着人拦了下来,更是安排专人日夜看守,严令其不得出府半步。正当杜明在房内惶惶,坐立不安时,小猴子抱着一个长形包袱冲了进来。
“少爷,门外有位老丈指名让把这个包袱给您,被门人拦住了,正巧被我撞见,那老丈说此物是少年您一早定下来的,还不让别人打开看,我就给拿了进来,这玩意还挺沉。”
杜明疑惑道:“嗯?我何时订过什么东西?”说着还是结果那长形包袱,果然入手极沉,感觉着手中的重量,杜明心中忽然一动,急忙打开层层包布,等显出内里的东西,杜明和小猴子都不由的失声叫了出来:“镇邪金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