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阵炮竹燃放的响声中,喜轿落地了。
宫人大声宣读着男则男诫,「未嫁从母、入赘从妇,卑让恭俭,思尽夫道,开枝散叶,不得违逆……」
我得意极了,坏心眼的笑了笑,「我赵瑶果然还是在耍人的把戏上,比较有天赋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四周突然变得静谧。
我这才想起来,能接住这话,哄我高兴的荣安已经死了,成了这场政治联姻的垫脚石,此生不复相见。
他的死,仅仅是因为我的手里没有实权。
我虚眯着眼,回头看了坐在上首处的母后和五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此时,迎接的队伍停下,身穿凤冠霞帔的赢暄走下轿撵,那风姿绰约的气度简直是按照我的喜好生的。
一时间,我有些心疼,轻声道:「赢暄,我来娶你了。」
话落,我摸向酸涩的心口,真不知道这是在羞辱他,还是折腾我自己。
赢暄跨过火盆,脸色不见一丝不满,脊背更是挺得很直,像一株宁死不折的苍松。
我皱眉,冲宫人微微点了点下巴。
宫人便开始宣读礼单,其中有一件是五妹的画作,画卷铺展开的一瞬间,数道灼热的目光自大楚使臣的席间扫了过来。
我一把握住赢暄的手,故作恩爱,而后怒声质问五妹,「画上的男子正是我的夫君,画得这样俊美,是因为你贪恋我的夫君吗?」
皇室秘闻,惊起席间一阵哗然。
五妹站了起来,平静道,「妹妹送这画卷来,只为祝福你们百年好合。」
好!很好!她承认了画作是她送来的就好!
画卷下面还提了一行小字,宫人大声读了出来,「楚国质子,沐猴而冠。楚国上下,皆为懦夫。」
这一瞬间,闹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平静之后,席间猛地炸开了,使臣们个个都憋红了脸。
「小人行径!」
「这联姻,不要也罢!」
「两国联盟,厚待使臣,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惯例!你们赵国竟背离祖训,这般羞辱我楚国!真是旷古未闻!不讲武德!」
更有楚国庶皇子的怒声质问,「敢问女皇,两国这是要结盟,还是结仇?」
五妹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不等母后开口,就对着我先发制人,「长姐,是你胡乱题字,意图嫁祸给我,破坏两国结盟?」
可惜,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就连向来都袒护她的母后都没有吭声,因为谁都知道,我这个草包储君根本就不通书画。
我得意的晃了晃指尖,心中得意。
这两句话的确是我模仿五妹的字迹所写,如今看来还真是模仿得别无二致啊,任谁都分辨不出来!
当着赢暄臣子们的面,这样羞辱他,他总得气得呕血,而后使臣见他这样卑微,为了脸面也得辩驳一二吧?
指尖突然一烫,我垂眸看去,竟是赢暄抓住了我乱晃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度都快烫进我心里了。
见他似有话说,我心头一颤,突然想到多年前在冷宫时,他一笔一划教我读书写字时候,也许早就知道我有模仿字迹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