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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马上有人大声喝彩。
“太好了!又可以看到姜婳小姐的百步穿杨了。”
据我调查了解,云湄本就不精骑射,就算她头脑聪明可以短时间内速成,把把十环。
但我的绝技“百步穿杨”,是需要在移动的时候用弓箭穿过正在移动的铜钱,还能确保命中红心才行。
这并非一朝一夕可以练就。
正想着,姬彧已经命人取来弓箭。
“陛下请看,这是波斯国使臣赠与儿臣的生辰贺礼。此弓不同于我们平时所使用的大弓,它轻巧灵便。弓身上还镶嵌了一颗品质上好的红宝石,最适合女子使用。”
皇帝很满意,看向已经换好衣服上场的云湄。
云湄接过弓箭感谢了姬彧,又赞扬了几句这把巧弓。
她的伤口只做了简单处理,裴然给她牵来一匹马。
翻身上马后云湄围着校场跑了一周,连发三支箭,最后一支箭射偏了一分。
云湄借口说弓箭不太熟练,众人恭维了几句后就催着让她表演百步穿杨。
云湄各种推诿不肯表演。
“皇上,姜婳今日摔下马确实身体不适,又加上新的弓箭不太趁手,恐怕无法再继续比赛,还请皇上恕罪。”
裴然又在关键时刻出现护着云湄。
云湄也跟着配合裴然,跪拜请罪。
幸好平时我没犯过什么过错,口碑也一直很好,皇帝并没多说什么,嘱咐好好休息。
校场围猎开始,每位参赛的贵女各自带一队护卫到林中狩猎,在天黑前回到营地,猎物最多者获胜。
13
姜婳直接放弃参加,是广平侯府的郡主花垣夺得魁首。
花垣接过了奖品,一根质地上乘的玉骨鞭,人人都知道我姜婳酷爱用鞭和匕首,所以对这奖品势在必得。
花垣拿到鞭子谢恩后径直走到云湄面前挑衅。
“姜小姐在围猎比赛上向来不输其它女子,怎么今日都不曾上场了?”
云湄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今日实在身体不适。”
花垣面带嘲讽:“前几日跳不出掌上舞,今日先是被马甩到校场,而后又射不准靶心。这相府千金不会换人了吧?我可听闻青楼有个下等妓女和你面容一般无二。”
云湄被戳痛处,心虚之下,一把拉住花垣的手臂。
“你说谁下等!”
花垣可不是什么名门淑女,她父亲广平侯当年也是在马背上拼功勋的。
听完这话一把扣住云湄的手腕,强迫她整个人俯下身,“姜小姐纵然再清高,也要注意场合和分寸。”
京城两个世家大族的贵女闹作一团。
混乱时,有人把一根带血的簪子放进小荷手里,我在后面用石子打了小荷的腿,失去重心的小荷直接倒向花垣,手里的发簪险些刺到花垣。
姬彧早在一旁看准时机,救下花垣躲过发簪。
花垣的手被刺了一道血痕,看着伤口很深。
两方长辈趁皇帝动怒之前就已吩咐家仆把两人拉开,压到皇帝面前一同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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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想看这闹剧,两个大臣手心手背都是肉,只好装样子甩甩手。
小荷被看管起来,两家大人商议后决定双方息事宁人。
广平侯的要求是,小荷必须交给他们来处置。
已经被突然发生的一切吓傻了的云湄根本不敢阻拦。
这让我发现,离开裴然后,她并没有临场应变的能力。
小荷在广平侯府见到我时,眼里满是惊恐。
“小姐,求你饶我一命,奴婢是被威胁的。”
我冷眼瞧着,“你都能帮她把我从相府偷偷换走,我看你不像是被威胁的。”
小荷和我一起长大,非常熟悉我的脾气,虽然不会苛待下人,但如果是背叛,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小荷拼命跪在地上磕头,光洁的额头上一片血迹,哭哭啼啼的求饶。
我直接给她喂了一颗七日断魂丸。
“每隔12个时辰,你要吃一次缓解的药剂来延缓毒性发作,不然七日后会毒发身亡。”
小荷哭着开口,“我什么都说,求小姐给我解药。”
我在小荷口中得知,她曾奉我的命令到国公府给裴然送东西。
裴然拦住小荷,要求小荷和他在一起。
裴然承诺说日后让她做小妾,两人一番苟合云雨后,小荷答应裴然,帮他换云湄进相府。
“小公爷说,你和云湄长得一样,若是小姐进府我定没有做妾的机会。但云湄和我一样身份不高,如果她进府,我必然有荣华富贵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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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们合力让云湄扮成大夫的药童一起入府,我昏迷后就买通府内侍卫把我送到青楼。
“小公爷说他根本不喜欢你,只是看上家世身份。但你太不好说话,以后未必会和他站在同一战线,如果换成云湄更好拿捏。还说,很期待你被丢到青楼不堪受辱的惨状。”
小荷越说越小声,
“后来,他们发现小姐在皇宫出现,差点威胁到云湄的地位,就准备痛下杀手。”
说到这,姬彧没忍住踢了小荷一脚,小荷吐出一口鲜血后直接昏死过去。
小荷说的对,我确实不会让她为妾。
作为和我一起长大的姐妹,我原是想为她寻一户好人家,为她添妆,风风光光出嫁,为人正妻。
只可惜她一时的贪心害了她。
“让她醒过来,然后把相府的眼线交代出来,漏掉一个就掌嘴一百下。”
我看了小荷一眼,转身离开。
人的贪念和欲望,永远是个变数。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在大街上把她捡回家,如果没见过皇权富贵,许不会有今日之祸。
但人生不能重新来过。
父亲通过小荷交代的名单找出了眼线,一直按兵不动,装出一副疼爱女儿的模样。
虽然我早有预感,这一切的主谋可能是裴然。
但知道真相后,依然不敢相信。
全身的血液透着冷,尽管披着一张动物毛皮,还是抵不住这种锥心刺骨的寒意。
16
我从小就暗恋的人会是调换我人生的幕后主使,他甚至想借助相府的势力,完成他建立新王朝的狼子野心。
回到酒店后我就着了风寒,一整晚高热不退。
“姜婳,他不值得你这样,你往身后看看,明明有更好的人在等着你。”
迷迷糊糊间我从太子姬彧的眼神里看出了心疼,我一定是病糊涂了。
昏睡中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关于裴然的记忆正在一幕幕上演。
六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在校场学习骑马。
那匹马性子并不温顺,我又很害怕马儿受惊,死死勒住缰绳。
结果反倒让马儿发狂,自己险些被甩下马的时候,是他突然出现上马坐在我身后,用手勒住缰绳,救了我一命。
十岁时,我在皇帝宠妃宫里不小心打碎了花瓶,是他温柔地告诉我不要哭,然后转身去向贵妃娘娘赔罪了。
从我及竿之后,每每狩猎身边都有他陪伴。
他也是身娇肉贵的侯爷,却肯为了救我摔断自己的手臂,养了小半年才恢复。
......
我不能接受在我马上要嫁给他的时候,上天给我开了个玩笑,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只是想得到我的权势而已。
醒来时发现自己脸上都是泪水,我转头看到站在窗边眺望的姬彧。
“太子殿下,你能帮我个忙吗?”
姬彧点点头,“只要你说出来的,我都去做。”
“烟月阁的姑娘们在哪,我想见见老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