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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打败我义兄?萧颐,你未免太过自信了吧。如若你真有这般实力,我何至于死守着兵权,以至心力交瘁。
我给义兄的信中写道,如果萧颐起兵进犯北陈,请他不必再顾惜我,可一举吞并大齐,只是务必不要伤害百姓。
过了几日,未等到两军交战的消息。
萧颐又来了。
我腹部疼痛难忍,正从屋里走出来,准备去隔壁医馆拿点儿止疼药。
看到他后,我立马打起精神,用手在身后强撑着墙,站直身体。
“怎么又来了?我都走这么远了,你还容不下我?”
他只是看着我,一句话不说。
我的胳膊扶着墙壁支撑了一会儿,实在支撑不住,身子不自觉地向蜷缩起来。
萧颐一个箭步冲过来将我扶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襄儿,你生了这么重的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颐,我告诉你了的。”
只是他一直不信,以为那是我争宠的手段罢了。
“襄儿”这个称呼,如此陌生,已经好几年没听过了呢。
他神情微怔,露出羞愧的表情。
“萧颐,你惺惺作态的样子,让我感到恶心。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这句话,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都病成这个样子了,需要人照顾,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你做出这副样子,到底是想从我身上图谋什么,是想利用我来威胁哥哥?”
“不是。我没那么想。”
义兄陈灏和我一起长大,对我分外疼惜。若不是萧颐出现,原本,父亲是打算将我许配给他的。
我用尽力气想将萧颐推开,自己反而摔倒在地。
阿菁推门进来,以为萧颐在欺负我,拿起笤帚便将他轰了出去。
小姑娘日后若是知道了,她刚轰走的是大齐国的王,会不会吓坏了。
“姐姐,以后你把门锁好,别让坏人进来。”
我点点头:“阿菁,我腹痛难忍,请你父亲给我拿点儿止疼的药吧。”
阿菁给我把了脉,神色凝重。
看来我的病又恶化了,能不能熬过这个秋天呢?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死在冬日,父亲和母亲都是在冬日走的。
阿菁扶我去隔壁医馆,她父亲给我又拿了一大包药。还给我扎了针,说以后每日都要给我针灸。
扎完针以后,我的气色好多了。
回家的时候,萧霁竟然还在我家门外没走。
我无视他,直接开门进去,将门反锁上。
第二日,阿菁来给我针灸。
“姐姐,昨天那个人,一直在外边站着,好像一夜没走。他向我问你的病情,说是你的夫君。”
“你没告诉他吧?我们和离了,他只能算是前夫君。”
“我没告诉他。可是他看着挺担心你的,你真的不让他进来吗?”
“他不是担心我,他是想从我身上图谋利益呢。他是个心思深的人,你可别被他的外表蒙蔽了。”
阿菁点点头。
吃了新开的药,加上针灸辅助,我的精神好了一些。
晚上做了一些桂花糕,准备给隔壁医馆送过去,感谢他们一家的照料。
出门的时候,看到有个黑影坐在门口,吓我一跳。
定睛一看是萧颐,他竟然还没走。
他爱在这儿,就在这儿吧,我直接忽视他去了医馆。
即将入秋的夜,下起了濛濛细雨。
我回去的时候,萧颐在屋檐下蜷缩着身子。
曾经,我和他成亲后,一起回萧家的那天,他家长辈认为我是反贼之女,不肯让我进门。
他便陪我一起等在门外,那天,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夜。
他怕我冷,将我裹在他的狐裘披风里。
细细的雨丝落在我们头上,发丝沾上了一层水雾,像极了老人家的白发。
我想,我们也算是共过白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