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你买了公鸡?”
还是一只活的公鸡,被刘金一手提着。
“是家里有什么祭祀的吗?”
这种色泽的公鸡常常被用在过年过节或者亲人忌日祭祀时候,平常由于太贵,根本不会去买。
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刘金为什么要买一只公鸡?
刘金扯了扯笑容,爬满皱纹的脸上多了几丝憨像,“买回来炖鸡汤了。”
“鸡汤什么的还是让他们把鸡杀好了再拿回来炖比较好,活的鸡买来再杀多少麻烦了些。”
我诚心建议着,随后又补充道,“刘叔以后还是买母鸡吧,母鸡拿来炖鸡汤才最好了。”
这一点,还是父亲有一年过节的时候告诉我的。
刘金生活了大把年纪,居然连这常识都不清楚。
刘金把公鸡拴在了一边,随口一说道“这不是便宜嘛。”
他忙活着,躲避了我的目光,我原本想说的话都找不到机会。
既然见他不是很想继续说,我也就悻悻然住了嘴。
沉默了几秒后,果然,刘金忍不住开口了:“苗苗啊,真不好意思,本来我应该留你下来吃晚饭的,但你今天来的太突然啦,我要去见一个老朋友,下次叔叔再把你留下来吃饭好吗?”
刘金神情急促,手脚不自觉的开始抖起来,像是我的答案对他来说很重要一般。
看来这个老朋友对他来说非比寻常。
“刘叔,那我把这些烟酒先留下啦,下次再来拜访感谢刘叔的恩情。”
我识趣地离开了。
回到家,我碰上了爸爸的邻居,张姨。
“苗苗,回来了呀。”
张姨见到我脸色不太好,赶紧上来。
自从爸爸出事,也就这些邻居陪着我一起忙里忙外,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还真是如此。
我知道他们的关心,点头表示回应。
“老刘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有哪里需要我们开口的就直说!”
张姨爽快,看着我多了几分担忧。
“你爸平常对我们都挺好的,有时候哪里需要帮忙的他也都会帮,我们这几个邻居也都受过他的帮助,这是之前你爸爸借了我的两百块钱,现在没机会亲手还给他了,给你也是一样的。”
说完,张姨便把这两张皱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塞到了我的手上。
“唉,苗苗也挺苦的,小时候没了妈,现在爸爸又出了这种意外,离开了她……”
我背过身,听到了张姨叹着气说的话。
我的泪水止不住在眼眶打转。
父亲走的太仓促,家里许多事情都亟待我处理。
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悲伤。
这个老家我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了,回来之后的那几天忙着处理父亲的事情,一回家倒头就睡。
如今有时间慢慢开始收拾爸爸的旧物,居然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爸爸把家里打扫得很干净,尤其是爸爸的房间里干净整洁,生活过得简朴,几乎没什么好的宝贝。
我忽然很想念他,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失去了父亲,我应该更坚强才是。
想着,我摸了摸头上的白花,顿时又有了力量。
书架上放着父亲的老花眼镜,父亲平生最喜欢的就是看书,自己忙于工作很少给父亲打电话,父亲一个人就靠着这些书过活。
他书柜上的书虽然很少,但每一本都被他用旧报纸精心包好封皮。
我将父亲的书打开,眼中泛着泪光。
里面的书早已因为看了很多遍,字迹都已经模糊了,可每一页纸都整整齐齐被压的很平。
这是父亲视若珍宝的东西。
可翻着翻着,我感觉到书中夹着一些什么?
我翻到那页一看,里面居然夹着一张借条。
借条上面写着,在半个月前,父亲借出了10万元。
父亲身上本就没什么钱,10万元应该是所有的积蓄了。
借条下面缺失了一部分,没有找到借款人的签名。
会有谁能让爸爸把半生的存款都借出呢?
而这借条,为什么又被撕毁了呢?
现在和爸爸生平熟识的人只有张姨和刘叔叔了。
想着张姨现在还在家,我便鬼使神差一般去敲了门。
“苗苗啊,快进来。”
张姨招呼我进屋子。
“张姨,来打扰您实在抱歉,我想多问问您关于爸爸的事情,平常对他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了。”
“你能这么关心他,他在天上也很高兴的。”
“张姨,爸爸经常借别人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