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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情况,比当日的还要严峻。
伤者因为车祸撞击导致心包积液,必须做心包穿刺疏导积液。
许知念没做过心包穿刺。
满眼的血色已经吓得她浑身僵硬。
眼看着心率检测仪上的数字越来越小,我立刻大喝一声。
“阿念闭眼。”
她抖了抖,看向我。
我点点头。
她迅速会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判断心包积液的量,多吗?”
“不多。”
“让伤者处于平卧位。”
她点点头,让护士帮忙把昏迷的伤者平放,撕开染血的衣服。
“普鲁卡因浸润消毒前胸,左手摸着剑突的位置,穿刺针沿左边与肋软骨弓之间刺入。”
许知念咽了咽口水。
努力压制住颤抖的左手,循着我的话摸索,平稳呼吸,缓慢刺入。
“5度角!找落空感!”
她愣了半瞬,继续动作。
随着心包积液被抽出,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伤者的心率回复正常。
我们迅速将他送上救护车,运送到附近医院做进一步治疗。
许知念摘下被汗水浸满的口罩。
隔着手套牵紧了我。
从用力程度不难判断,她刚经历了一场不亚于生死时速的竞赛。
庆幸的是,人救活了。
摄像头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考核视频里不会听到我指导许知念全程操作的声音。
助理护士边做手消毒边投来艳羡的眼神。
“许医生可真幸福!”
“看来没多久就要参加你们二位的婚礼了。”
我还没开口。
许知念便挑挑眉,露出难得的骄傲之色,用肩膀蹭蹭我。
“那是。”她努努嘴,“我亲自选的人能差吗?”
“Kenny,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们会给你包往返机票和住宿。”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便不适时地响起。
许知念低头,眼底闪过一瞬慌乱,迅速用手遮住屏幕。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出去接个电话,很快回来。”
我知道是谁,但懒得拆穿。
助理护士顺嘴问了一句我们的婚期。
“抱歉啊Kenny,我和许医生不会结婚。”
“什么?”Kenny张大嘴巴。
我淡然地笑笑,“不过如果你来Z国游玩,我还是可以包揽你的机票和酒店。”
许知念又跑没影了。
直到夜里八点,她才打电话来宿舍,说要跟我出去吃饭庆祝。
庆祝她通过了倒数第二项的考核。
她很兴奋,从接我上车到落地餐厅,情绪始终高涨。
副驾的男士皮带消失了。
那股熟悉让我厌恶的男士香水味又浓了不少。
许知念妆容精致,穿着一身性感的吊带露背黑色晚装,看来我不是她第一个相约庆祝的对象。
从医学院到医院,六年了。
我以为我们是对方传播喜讯是第一个想到的人。
她拿到医师执业证那天,也是这样化了妆穿得很好看来找我。
可那时她妆容清淡,穿着小礼裙扭扭捏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心里的许知念仿佛变了个人。
“阿浚,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她满怀激动地向我举杯,“刚刚医院给我发邮件,说我心包穿刺的过程很精彩,虽然动作略有生疏,但下刀果断。”
“这意味着,我只剩下最后一场考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