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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环境下,我步步惊心,度日如年。
能够被骗到这里来的,基本都属于社会上的失败者,公司让大家尝到甜头,一步一步地击溃我们的心理防线。
每到这个时候,我便透过宿舍小小的窗户,看着隔壁的一排排牢笼一样的看管房。
外面有层层持*的把守者,看管着一群被高薪诱惑前来搞诈骗的人。
不止一次,我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两个人打,拳脚落在身体上是闷响,棍棒落在骨头上的声音是脆的。
见得多了,每当我闭上眼,耳旁似乎总有惨叫声、呜咽声在回响。
我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就此堕落。
我们这群被骗的人也互相交换过自己听来的消息。
大多数人刚来时从事诈骗,不服的先关着饿上几天。
如果再不老实就打,还不听就关水牢。
听说水牢里还有蛇,虽然无毒,却足以吓死人。
「听说有个广西的哥们,是个硬骨头,不肯配合公司的工作,打骂不行就关到了水牢里,灌满水再盖上盖子,在里面既站不直,也蹲不下去,泡个几天鸟都泡烂了。」
有同行的小伙伴悄悄的说起这残酷的故事,听的我们不禁拢起了腿,裹紧外套,满身的寒意无处释放。
「如果仍然坚持不愿意干诈骗,就找他的家人要赎金,没钱会被剁手指或者当货物一样卖掉。但如果跑了被抓回来,还会被挑断手筋和脚筋。」
像我这样自己跟着同事偷跑过来的人,他们打骂甚至是杀戮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下来也仅收入不到两万元,自然也拿不出高昂的赎身费。
没有父母的庇佑,坏人们更加没有顾虑。
我生平第一次看到一地的鲜血,是一个不愿妥协又受不了折磨的同伴,他从住的地方跳了下来。
然后,那些坏人,拖着他的尸体像拖着一个枯木,随意在山上挖了一个坑掩埋了。
地上的长长血迹,经久不干,仿若怨符。
这里有的,是那些想回又回不去的人,还有一群无所安放的冤魂。
不知不觉,过了好几天。
这几天吃的饭菜,狗都看不上。
一份盒饭,一点咸菜和青菜,难吃。
我瘦了一大圈,却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我身无分文,每天都被困在房间中。
除了上厕所,我根本没有办法踏出房门半步。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呆在这里多久。
我想要逃走,可这集中营似的公司大院,根本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不说五米高的院墙和里里外外拿枪的守卫,就算跑出去了,外面全是森林荒野,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每天都能听到隔壁或不远处传来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