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会落得这样的结局,曾经的圆满慢慢地被人刻意撕开一道口子,倒出其中污秽不堪的事实。
大四上半年,我和时安砚的接触逐渐多了起来,那段时间,因为毕业设计,我不得已开始跑各个棚,租最便宜的来完成我的毕业作品。
时安砚说,他朋友的影视公司有多余的棚,可以借我一用。
大二那次偶遇之后,我们又在学校里见过两次,后来听闻那段时间他有一个长辈借调到学校任职,他便跟着来学校逛逛。
许是见我可怜,时安砚把我介绍给了一个导演,做起了前景演员,也正式把我送上了未来职业演员的路。
我拿着笨重的摄影设备指挥着几个表演系的同学走位,导演系的毕业大戏是和各个系合作,拍出完美的毕业设计,人一多,难免会出现矛盾。
我泄气地坐在棚前,委屈地几近落泪。
“谁惹我们小太阳生气了?”
时安砚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出来,指间架着一根烟,笑着脱下西装外套,扔给我,“垫着,地上脏,你这白裤子不好洗。”
明明他的外套也是白色的,我接过,压根没想到他这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外套竟也是当时的我绝对负担不起的价格,但那个时候,没什么愧疚感,现在想来,真的是挺神经大条的。
“交流出了问题,不配合。”我撑着头,不知道怎么还真的同他说起了困扰。
笑声一丝一丝地抽开,他盯着我手里的机器,问:“钱能解决吗?”
“什么?”
“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什么大事。”
后来再细细回想起那段时光,为什么会对时安砚那么入迷,大抵他身上没有傻学生的气息,亦不是一个单纯提出方案的口嗨者,而是真真切切地将提议付诸实践。
譬如在提出“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什么大事”的当晚,就叫齐了毕业大戏的成员,去了塔园路的香格里拉吃了顿饭,对穷学生来说,那是一顿昂贵到不能高攀的晚饭,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这个价格还不如去吃金子。
不知道那天晚上时安砚给他们许诺了什么,总之第二天整个大戏拍地非常顺利,比预期早一天收工。
我仍旧天真地觉得,是自己的想法得到了众人的赞许,明白是有人刻意而为之时,已经是许多年之后,而在这些年里,诸如此类的事,时安砚做了许多。
可惜一藏就是很多年,或许,这种挥挥手就能搞定的事情,于他而言,压根不是什么大事。
故不必亲自告知,甚至不求回报,就好比喂随手喂了一只流浪猫,会奢求回报吗?
当时不知道什么叫做“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自以为能有无限的魅力能让强权低头,从不去细想一个高高的在上的人为何会委身求乐自己,起码当时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自然而然地接受他的帮助,也时常容许他对插手自己的生活。
我们的缘分,就是这样半推半就,说不出有多少是天定,又有多少是人为。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经常闯入彼此生活的人了。
而平淡的友谊真正变质是在大学毕业之后的第一份工作。
那年,公司推出了一档全球旅行节目,我作为导演助理随团队前往北海道。
“长这么大第一次出国,还是公费,说吧,要什么礼物,给你带,金子也给你带。”
“上了两天班,就成爆发户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见识过他的阔绰,当时就已经做好了刷爆信用卡也要帮他带回礼物的觉悟。
他却捏着我的脸,眉眼带笑,“把你自己带回来,别丢了就行。”
“我这么大人了,总不能总丢的。”
启程那天,时安砚亲自送的我。
那天是2011年,3月9号,一个极平静的日子,平静的许多人没意识到这将会是生离死别的开端。
两天后,日本3•11大地震震惊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