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棉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
白景炎瘫痪三年多,情况不会好。
可当她真正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仍旧脑袋发懵。
因为长期卧床的原因,白景炎的身体情况非常糟糕。
肌肉都萎缩严重,简直皮包骨头。
一米八五的个子,现在估计也就八九十斤!
全身皮肤都是不健康的惨白色,狰狞恐怖!
他身下的床单被褥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到处都是黄褐色,严重的地方甚至都结痂了。
看着应该有好几个月没有换过了。
云棉神色凝重。
回想起刚才白景炎说自己快死了的话,她立即伸手摸了摸白景炎的额头。
“你真是……太不像话了!”
云棉随手将脏被子丢一边。
一只胳膊抱着白景炎的脖子,另一只揽着他的膝盖,轻轻用力,就将白景炎抱了起来先挪到了轮椅上。
接着便将那些床单被褥全部撤下来,丢到了外面的杂草中。
“你再稍等一下。”
云棉小跑到前院,从仓库的角落里又翻出几包没拆封的护理垫。
因为白景炎长期卧床的缘故,后背和屁股上腿上出现了不少褥疮。
甚至都发炎化脓了。
浓水和血水将床单浸湿后,不仅是潮湿发臭那么简单。
更是容易让细菌滋生,导致炎症。
刚才她发现,白景炎在发低烧,多半也是这样导致的。
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死。
他不能死!
至少在她的事情调查完之前,她决不会让他死!
从前院回来,云棉认真地将新的床单被褥铺好,并将护理垫铺在上面。
她不敢耽搁,立即将白景炎抱回到床上,生怕他着凉导致病情加重。
当然,那些溃烂的伤口也是要治疗的。
“李月月,李小伟,给我打点热水来!”
云棉站在门口喊道。
但是,并没有人理会她。
想到先前李家姐弟的模样,估计就算听到了也会装没听到。
云棉无奈地摇摇头,也意识到这个时候不能对他们抱希望。
果然,当她来到前厅时,发现这俩姐弟仍然在玩着手机。
李月月看到云棉,不悦地嘀咕:“大晚上的,喊什么喊,要水自己去厨房烧!”
云棉有些生气,但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连忙跑到厨房烧水,接着又端着盆回到白景炎的床边,开始一点一点地为白景炎清理伤口。
“疼的话先忍着点,等一会儿上药之后就好了。”
云棉习惯性地提醒。
事实上,从她掀开被子之后,白景炎就又开始装死了。
此时更是双眼紧闭,一声不吭。
只有那紧紧攥着的拳头,显示着他还是清醒的。
云棉轻叹一声:“真不知道你们城里人怎么回事,什么脸面什么尊严能比命重要吗?命都没了,希望就没了……嘿,这是林妈教我的,以前一直不明白,看见你算是见着了,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人!”
听到这些话,白景炎的拳头又紧了紧。
谁曾想,云棉下一秒就一把拍了上来,轻而易举就扳开了他的手指,并略显暴力地擦着他的手心。
白景炎简直又气又恼!
他很想问问这个女人究竟是来干嘛的?
让他安安静静地死不好吗?
为什么要如此羞辱他!
可面对已经看透自己一切不堪的云棉,他连开口骂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那本就破败不堪的自尊心,被一遍遍地反复踩踏。
伤口的疼痛再加上怒火攻心,他竟真的晕了过去。
云棉吓一跳,连忙给白景炎把脉。
“还好,你生气可以骂几句,可别一言不合就死给我看……”
云棉自言自语,白景炎已经听不到了。
他脑袋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感觉身上原本的疼痛减轻了,还传来一丝丝凉意。
这让他有了久违的舒适感。
……
云棉从白景炎房间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白天的颠簸和晚上的忙碌,让她全身疲惫。
还好已经让李家姐弟给她收拾屋子,想来洗漱之后可以直接休息了。
然而,当她摸黑推开门。
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灰尘后,顿时深感不妙!
摸索墙上的开关。
“啪”,灯开了。
昏暗的灯光下,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凌乱不堪的房间,和四处落满的灰尘。
而那床收拾好的被褥,则是被随意地放在了一把脏兮兮的椅子上。
“呵。”
云棉怒极反笑。
看来,明天必须要给那李家姐弟点颜色瞧瞧了!
……
第二天,云棉睡了个懒觉。
准确地说,是她昨天收拾到太晚,睡到上午十点多才终于缓过劲来。
简单洗漱后,就来到白景炎的房间查看情况。
没想到,她刚一进门,就看到白景炎一脸愤怒地盯着她。
“感觉怎么样?收拾清爽后,这一觉是不是睡得不错?”
云棉像是没看到白子云那双快要喷火的双眼,自顾自地掀开被子,查看着他伤口的情况。
白景炎长期卧床,身体没什么消耗,所以觉也很少。
今天,他天不亮就醒了。
正如云棉所说,这的确是他这三年来睡的最好的一觉。
而且昨天不知伤口上用了什么药,即便皮肤与床轻微摩擦,也没有了先前的疼痛。
反而冰冰凉凉,很舒服。
但是,这种感觉只持续到太阳升起。
不久之后,冰凉消散,伤口处逐渐开始发痒。
关键是,他想去抓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胳膊都被绑住了!
下肢瘫痪本来就动不了,胳膊也动不了。
奇痒之下,他只能硬忍,这简直比先前的疼痛还要折磨!
他知道云棉就住在隔壁,可吼了几声,根本没有人理他。
就这样,他硬生生地坚持了好几个小时,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云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嘿,不好意思,昨天太累,今天起晚了,我这就给你换药。”
云棉是真的感到抱歉。
给白景炎用的药是她自己研制出来的,对外伤的效果非常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定时换药,否则奇痒难耐。
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会将白景炎的胳膊绑住,想着万一换药迟一点,也好让他不要自己乱抓。
云棉没想到自己会睡过这么久。
同样也没想到是,白景炎能挺到现在。
那种奇痒她是知道的,换做意志力弱一些的人,甚至是会咬舌自尽的程度。
这个男人的意志力果然强!
云棉突然觉得,如果让这个男人有机会重新站起来,似乎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