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暖没多犹豫,裹上外套离开医院。
这个点,他应该在上班。
但秦暖直接被拦在楼下大厅,不让她上电梯,没办法,她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这栋大楼的前身是秦氏,被沈沉轩占为己有的这一个月并未有过多改动,秦暖顺利找到他那辆黑色宾利,看了眼时间,便安安静静等着。
六点,下班时间一到,地下停车场人来车往,喧嚣了一阵子,然后渐渐恢复安静。
七点,她身旁这辆黑色宾利的主人仍旧没有出现。
八点,秦暖开始怀疑,他在不在公司?
九点半,她揉了揉饿疼的胃,再次打他电话。
原本没抱太大希望,等待音想到第六声,秦暖以为依旧不会有人接听的时候,电话通了。
那边静悄悄的,没声音。
秦暖愣了下,忙开口,“沈总,我……”
“上来。”薄凉而简短的两个字传进耳朵,她甚至还来不及说完一句话,那头就已经挂断。
秦暖:“……”
关键她上的去?
上面保安前台拦她,停车场的电梯不刷工作证根本上不去。
秦暖暴躁的踹一脚边上的黑色宾利,身后有道嗓音和车子警报声一块响起。
“秦小姐,总裁吩咐我领您上去。”
是他的助理白川。
秦暖侧身遮了遮车上被她踹出的那个坑,面不改色,“好,麻烦带路。”
顶楼。
进电梯开始白川就没跟着了,这层原本是她爸爸的办公室,格局基本没有变过,秦暖轻车熟路往最里面那间办公室走。
敲门。
里面惜字如金的挂单嗓音,“进。”
秦暖这才推门进去。
门里,已经找不到半点原本的痕迹。
秦暖看着眼前这间和楼下之前他呆过的那间至少肉眼找不出区别的办公室,觉得有点儿讽刺,“沈总穷的连再请一个设计师的钱都没有了么?”
“嗯。”
办公桌前,男人视线没有离开面前的文件,“所以找我要手术费的话,免谈。”
秦暖:“……”
“我的确是来要钱的,听沈总的意思,不是手术费就给?”秦暖摘掉墨镜拿在手上,另一只手始终按在绞痛的胃部,唇角笑靥有些勉强,“那沈总,昨晚差我的那两百万嫖资准备什么时候给我?”
沈沉轩那份文件正好看完,提笔签字,合上放在一边。
再打开另一份,继续看,一整个过程他半个眼神也没赏给她,“秦暖,你知不知道做那个犯法?”
“……”
秦暖噎了下,“那你还买?”
“警察不敢抓我。”
“……”
“至于你……呵。”
“……”
秦暖在他那一声毫无温度的轻蔑冷笑中彻底败北,不过她来找他本来也不为这个就是了。
能那么容易给她拿到钱,他头上那顶冷血绝情的帽子就戴不住了,想到这,秦暖走到他办公桌前停下,“沈总,我怀孕了。”
秦暖咬了咬牙,垂死挣扎,“我会把孩子打掉的,但是你肯定不想让陆凝知道这个孩子存在过,只是给她打个电话或是发条短信的事情,沈总,我只要两百万,这笔买卖对你来说应该很划……”
“秦暖,你是嫌江秦心死的不够快?”
“……”
他还是那派淡漠的嗓音,甚至脸上半点动怒的痕迹都没有,单即便如此,秦暖还是一秒钟感觉到他的不悦,好像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令人窒息。
各自持有砝码……
但明显,他不买账。
行不通么?
无非是她不如他心硬!
秦暖浑身神经绷紧,“沈总,如果我今天再拿不到两百万,那我妈无非是早两天死或者晚两天死的区别,但你和陆凝可还有大半辈子的时间!”
“你在和我比谁豁的出去?”
“我……”
“勇气可嘉。”他唇角微微勾了下,但那点弧度眨眼消失不见,顿了顿,话锋一转,问她,“最近这段时间,是你那个姓童的闺蜜收留的你?”
“……”
秦暖一颗心猛地沉进谷底,“我们的事情和她无关!”
“秦暖,我记得我说过,无论是谁以什么样的形式帮你或者给钱,后果自负。”
他够狠,哪怕没了秦孟江,眨眼又会找到另外的路子来对付她。
偌大的秦氏,他都能说毁就毁……
何况是童惜那样的平常百姓家?
是她太天真了,竟妄想威胁他。
“滚。”
男人耐心耗尽,丢下这毫无情绪的一个字,低头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中间隔了一张办公桌,秦暖站在那里,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张了张,却无能为力的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大概,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天堑鸿沟,难以消磨。
————
秦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医院的,就像她不知道天上是什么时候开始飘雪的。
十二月的北城,呵气成冰天寒地冻。
秦暖在住院楼外站了半小时,头上肩膀上,一片雪白。
“秦暖。”
回神,正要往楼里走,冷不防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秦暖动作有些迟钝的朝声源方向看过去,等她看清几米外白色轿车驾驶座上坐着的年轻女人,神色瞬间淡下去,扭头就走。
走几步,那声音不慌不忙的在她身后继续响,“你不是走投无路了吗?两百万,我有。”
闻言,秦暖身形一僵,迈上台阶的步子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