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盒子从西元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夫妻二人坐上军用吉普车后,谁也没说话,夫人也没问花了多少钱。
对袖又叫袖里乾坤,是老北京古玩行儿里的规矩,主顾和店家都不说价,拉着手在袖子里比划,除了交易的两个人,别人根本不知道价格。
很快车就回到了公馆,李将军捧着盒子直奔书房,走了几步后回头望着夫人问说:“你想看看么?”
两个人坐下后,李将军缓缓说出了自己在钟表店看怀表时发生的状况,夫人听得很仔细,脸上却并没有异样的神情。
李将军诧异的问道:“夫人不觉得此物很邪么?为何我说得这么诡异,你却一点都不害怕?”
夫人盯着李沐然说道:“那是因为我看见的情况,比你说的还要恐怖,你当时张着大嘴,连呼吸都停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怀表,这种状态足足维持有半分钟,我感觉你当时好像整个人的魂魄都不在身上了,吓得我赶紧走到你身边,叫你的名字你都没有任何反映。
我当时害怕极了,立刻将怀表给合上,就在那一瞬间,你的眼睛马上恢复了清明,我看这个东西真的很邪,我劝你最好将它送到庙里,或者干脆丢掉算了。”
李将军哈哈笑着说道:“我是个军人,连死的不怕,还怕块莫名其妙的怀表?夫人你就坐在我身边,我当你面再打开这个怀表,你注意我的反映,察觉不对劲及时将表合上就是了。”
家里一直是李将军说了算,夫人没有任何事会忤逆他的意思,见根本劝不了,夫人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夫妻二人对视了片刻,李将军再次拿出了怀表。
怀表打开后,依旧是深邃蓝黑的表面,依旧没发出任何声音,但李将军足足盯着看了有五分钟,却再没出现任何状况,他疑惑的望向了夫人,夫人也正用疑惑的目光望向他。
沉吟了半晌,他伸手把表递给了夫人说道:“你自己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夫人接过来仔细看了半天:“没什么啊,除了样子奇怪之外,怎么看就是个旧怀表啊?”
李将军沉思了片刻说出了一句更奇怪的话:“这怀表好像是死了……”
从那晚开始,李将军和夫人多次拿出怀表研究,都没再出现异常,李将军每次都会苦笑着重复那句奇怪的话,这表死了。
华北局势越来越紧张,很快李将军就淡忘了怀表的事情,他每天都要去参谋部公干,甚至彻夜不归,偶尔回来了就坐在书房看书,或者把玩书房内的古董。
那只怪异的怀表一直放在窗前的条案上,不过李将军从未跟外人说起怀表的事情,他自己根本就不信鬼神之说,无法解释的现象,他是不会随便跟外人提及的。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一天夜晚,李将军正在书房整理文件,就听窗外传来了隆隆的汽车声,他不用看都知道,是卫戍司令部的军车在拉物资,北平城内已经开始加紧修建城防工事了。
他望着窗外叹了口气,这时候书房的门开了,李夫人端着新煮的咖啡走了进来。
李将军苦笑着说道:“北平朝不保夕了,除了华北缴总以外的所有机关,好像近期都要南迁,我可能很快就要到国防部任职,这房子我们住不了几天了。”
夫人默默看着他说道:“沐然,你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但抗战刚刚结束,百废待兴,国府这时公然挑起内战,已然失了民心,有多少百姓刚庆祝完抗战胜利,就又再度因战祸流离失所,这已经完全背离了你当初的信仰,你真的能接受么。
作为国军眷属,对国事我不好过多评论,而作为你的妻子,我能做的只有为你祈祷,祈求上帝保你平安,无论你身在何方,你记得你有个家,有个妻子在等你回来,这就够了。”
李将军温柔地揽住夫人的肩膀,喃喃地说道:“不用担心,一切会过去,会好起来……”
就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