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杨素素走后,我给楚辞安发了消息。
他很快就来了,一边看着手机的消息,一边对我说:“龄儿,我要去工厂一趟,那边出问题了。”
又是借口,我以前居然没有发现。
他说谎的时候,就会搓手指,这还是楚奶奶告诉我的。
我信任他,从未细致的观察他的表情和动作。
因为他不是我的对手,不是我的顾客,而是我最爱的人啊!
他注意到我眼中的不对劲,只得说道:“出什么问题了?”
我打开录音笔,我们开始听录音的内容。
内容是我的谈判,听到中间,他的手机又响了,他有些不耐烦的给录音加了速度。
很快,谈判结束了,我赢了,对方愿意以我提出的价格为我们提供货源。
他露出笑意,“我便知道没有龄儿完成不了的事,恭喜你呀!又拿下一单。”
他的手机响个不停,他故作轻松,不敢看我的眼睛,说:“我先去忙了。”
“再听听。”
录音继续播放,当他听到:苏姐姐,你吃了多少次栗子蛋糕,阿辞就给我见了多少面。
神色大变,连忙按停播放键。其实,后面还有几句呢!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问到。
为什么不一开始告诉我?你不爱我,我们可以体面的分开的!
也对,他们认识在五年前,确定关系在三年前,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我了,便没有人为他拿回楚氏集团了,也没有为他处理这么多的事务。
原来,他之前说需要钱,让我给他,实则是为了满足杨素素的消费欲望。
当真是可笑至极。
我在酒桌上喝到吐,遭受咸猪蹄还要赔笑的时候,他在温香软玉在怀,和杨素素逛商场,吃美食……
昨年去医院,医生说我胃穿孔,要休息。
可为了大单,我要时刻监督着员工,一刻不敢松懈,因为这单做成了,楚氏集团会更上一层楼,那些高层老顽童才不会有话说。
“你太霸道,不要我做这些,做那些。你很坚强,让我感觉到,我不是一个男人,只是一个伙伴。”楚辞安承认道:“素素不一样,她善解人意,温柔可爱,让我明白,和她在一起才是爱情。”
明明,我们在一起很多年啊!
我也曾温柔过,可爱过,可在商界里,不需要一个温柔可爱的猫咪,而是号令群狮的狮子王,如果楚辞安愿意做狮子王,我也愿意做一个不忙碌的人。
“去见她吧!”我不露声色道。
“我不喜欢你这样,你不会生气,不会笑,就像一个机器。”楚辞年大吼起来,“你应该愤怒啊!我都有别人了,你应该难受的,而不是忍着。”
五年的时间,成功的让那个爱笑的苏龄变成了独当一面不露声色的苏总。
难道他不要我了,就该让我哭,让我吵吗?
不,这样太丢脸了,是我不愿意做的。
“楚辞安,保留最后的体面吧!”我转过身去,用力的忍住心中的悲哀,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
楚辞安,你实在让人失望。
“你……你不会不管公司吧?”
“你放心,公司也有我的股份,我会好好经营的。”
7
等我从回忆抽离的时候,楚奶奶走到我的墓碑前了,楚辞安连忙走了上前,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墓碑上我的黑白照片。
“奶奶,她……真的……”楚辞安支支吾吾起来,他说不出那个死字。
楚奶奶没有理会他,而是从食盒拿出一盘糕点,笑着说:“乖龄儿,奶奶来看你啦!”
“你不喜欢吃栗子蛋糕,奶奶给你做了鲜花饼。”楚奶奶把新鲜出炉的鲜花饼摆放在陶瓷盘子上。
以前我是爱吃栗子蛋糕的,可后来的每一次楚辞安在和杨素素鬼混后,再给我带栗子蛋糕,这让我排斥栗子蛋糕了。
楚辞安再也忍不了了,大声的吼道:“苏龄,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没死,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断了给福利院的资助。”
在福利院的长大的我,挂念院长对我的照顾,怜惜同为孤儿的孩子们,所以,我会拿出我的部分股份分红,用以资助福利院。
这确实是我的命门之一,努力工作一部分是为了帮楚辞安,也有一部分是为了那些孩子们。
早在死前,我就把股份卖掉了,我的所有资产,都给了院长。
楚辞安,他威胁不到我。
楚奶奶抚摸着我的黑白照片,怜惜道:“龄儿她是胃癌晚期,并发症很多,化疗可以延续她的寿命,虽然很短,但我们还是愿意试了试。动手术之前,她嘴里念叨着你,我给你的打了电话,可你在举办婚礼。”
之前胃穿孔,我不当一回事,医生让我复查,我为了各种谈判签单忙得团团转,一年多没去医院。再去,却是晴天霹雳——胃癌晚期。
“她在手术台上,没有活着下来。”楚奶奶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楚辞安愣住了,我想他应该忘不了他说过的话吧!
那天早上,楚奶奶电话拨通,楚辞安高兴的说:“奶奶,我要和素素结婚了,我希望你能祝福我。”
我在病床上,无声的哭着,楚奶奶叹息道:“龄儿病了,你来市医院看看她吧!我答应你,把户口本给你。”
“奶奶,今天是我和素素的大喜日子。我不想见她,一点也不见到她。如果她能祝福我,我会很开心。”
我张着嘴,一字一句道:“楚。辞。安。新。婚。快。乐。”
病痛折磨得我痛苦难耐,却比不上楚辞安一句话来得痛苦。
即使手术成功,顶多半年的日子,看着他结婚生子,与人恩爱,更是折磨。
楚奶奶挂断手机,医生推我进了手术室,可我再也没有出来了。
楚辞安,再见了。
8
楚辞安的眼泪出卖了他,他愧疚的低着头,喃喃自语道:“奶奶,你别骗我,龄儿她真的死了吗?”
“她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怎么就挺不住呢?”
“那天早上,她还祝福我……”楚辞安摇晃着头,自言自语道:“我不要她祝福啊!我只要她服软的,只要她说回到她身边,我会回去的。”
楚辞安,你都脏了,我怎么可能还会要你呢?
“啪!”楚奶奶那么一个优雅的老人,我第一次看到她动怒打人。
楚辞安的脸登时就红肿了起来。
“龄儿多乖的孩子啊!早知道会被你折磨死,当初我就不该让她来楚家的,福利院可比待在你身边好太多。”楚奶奶气愤道:“她为了楚氏集团殚精竭力,你在做什么?杨素素她算什么东西?长着和龄儿三分像的脸,就能和龄儿相提并论了。”
“奶奶,我知道错了。你让龄儿出现,好不好?”楚辞安抓住楚奶奶的手,还是接受不了我死的消息,祈求道:“奶奶,你打我,只要龄儿能出来,你打死我都可以。”
“我倒想打死你,换我的龄儿回来啊!”
楚奶奶转身离开,满脸戚色的楚辞安跌跌撞撞的朝山下走去。
杨素素在楚辞安的车边等着她,她连忙迎了上前。
“我来看一个朋友,恰好看到你和奶奶祭拜人,是你爸妈吗?”杨素素温柔的说:“阿辞,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楚辞安抱住杨素素,杨素素在楚辞安看不到的地方,露出快意的神色。
她知道我的死讯。
“怎么不见苏姐姐,你爸妈到底也是她爸爸的朋友呀!再说了,楚家收留她这么多年,培养她这么多年,也应该来看看你爸妈的。”
楚辞安推开杨素素,杨素素一个不稳,重重的撞在轿车上,登时眼睛里就蓄满了泪。
“阿辞,我说错了什么吗?”
“上车,我陪你去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