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寒,是她叫我过去的。我去给她送果篮。]
[送果篮?你就是这么送的?!把东西都洒在地上让她捡起来吃!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你知不知道她...]
一个一个问句砸得我头昏脑胀,刚刚腰上磕出的青紫开始隐隐作痛。
[不是我,是她自己扫下去的,我有录...]
我有录音。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愤怒地打断了。
[你够了!]
[你还给她说什么要她离开我?你以为你算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和她说话!]
还没等我辩驳,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鉴于以前的经验,我已经养成了随身携带录音笔的习惯。
但我现在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心头翻涌的疲惫瞬间席卷淹没了我。
什么录音。
有什么用。
在沈寒面前,我的所谓证据什么时候比得上过沈如雪一句撒娇。
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我麻利从包里翻出药片吞了进去。
我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段日子一样疲乏得如此频繁了。
自从沈如雪回来后,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是过去,我有一纸合约牵绊,不敢越界半分。
可是现在,我却变得愈发贪心了。
这种欲望快要将我整颗心脏都吞噬了。
我给沈寒打了几个电话,都被他挂断了,最后一个他接起来,却语带不耐。
[你还有什么事?我在忙,没什么事别给我打电话了。]
[阿寒!]
我急忙叫住他。
[对不起,阿寒。今天是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去见她了,我今天不是故意的。]
听到我服软,沈寒的声音也软了几分。
[嗯。我知道了。你知道错就行。......你别招她,她最近身体不好,情绪也不稳定,她...]
他从来都知道沈如雪的无理取闹,却乐于纵容。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沉默,我的心跳却莫名加速。
[你那天,其实是在照顾她,对吗?]
我问出来了,却没有想象中轻松。
[......她生病了,我是她唯一的家人了,我不想让你乱想才没告诉你。]
沈寒又破天荒向我解释起来。
我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嗯,我知道。那你这些天,是不是其实都是要去照顾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寒的语气又恶劣起来,我就下意识闭上了嘴。
[没有,我怕你太累了。家里炖了汤,你晚上回来可以热一热。我会早点睡的。]
听见他说了[好],我就逃也似地挂上了电话。
太没出息了, 这我也知道。
可是四年来的如履薄冰才让我走到了沈寒身边,我没法轻易放手。
沈寒对沈如雪的关怀备至甚至让我产生了一些轻松的感觉。
如果我们的关系要断开,一定是沈寒先提出来。
我一直这样坚信着。
可我没想到,他能对我这么狠。
那天之后,我的日子消停了很多。
沈如雪给我发了很多沈寒在医院的照片,都被我一律无视掉了。
直到今天,她又提起了那个赌约。
[蒋从烟,我们打个赌。我要换肾。我告诉了我哥,我们血型一样,你猜猜,他会不会来找你?]
[你就不好奇吗?他会不会让你来和我匹配:-)]
短短两条消息,就让我瞬间遍体生寒。
沈如雪怎么会要换肾?她怎么会到这种程度?
可是比起这个,我更关心她和沈寒说了什么。
我根本不怀疑,如果条件符合,沈寒一定会来找我。
可是不会的,如果要做活体捐赠,我和她都不符合供体和受体的关系。
只要有一丁点常识和一丁点正常人的理智,沈寒也不可能来问我。
凭借着曾经做过律师的理智,我一遍遍安抚着被她几句话就扰乱得惶惶不定的内心。
可就在看到这两条讯息后,近日来烦扰我的不安在一瞬间放大了百倍,仿佛是得到了感应,在我脑海中一直作乱。
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沈寒会来。
我没办法继续无视。
我一把抓起手机想要回复什么,密码锁解锁的声音就先一步传进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