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突然笑了笑。
“好。”
“我知道了,大姐的礼钱,我来出。”
得到我的答复,我妈满意的出去了。
她要继续张罗婚事的各种事宜,边走边给我二姐打电话,嘴里埋怨着。
“死妮子,真是长脾气了,家里这么忙竟然就这样走了,看回来我不打死她!”
此时的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一别,竟然就是她和二姐生前的最后一面。
再次见到二姐,是在盛博的婚礼上。
我们的习俗,婚礼都是在老家办的。
家门口的大路上,摆了十几桌酒席,客人陆续到来,吉时越来越近,二姐却一直没有出现。
我因坐着轮椅,不方便出去帮忙,就待在院子里,帮忙发一下烟,给来讨喜糖的孩子发一些糖果。
我妈连续打了十几通电话给二姐,二姐都没有接。
她气得不行,走过来冲我发脾气。
“你在这里坐着干嘛?一个残废叫人看见了,给你弟丢人!还不快到屋里去?”
早上明明是她让我做这些事的。
我也不反驳,自己催动轮椅,进了房间,我妈紧跟着进来。
她关上门,才压低声音对我说:“赶紧给你二姐打电话,让她死过来,告诉她,今天要是敢来晚,以后都别回来了!”
想了想又道:“你要是喊不来她,她的钱也得你出,所以你最好把她叫过来!”
我“哦”了一声,听话的拿出手机给二姐打电话。
我妈抱怨道:“真是太不懂事了,你弟大喜的日子,竟然不早点过来,净给我添堵!”
她又赶着出去接待客人了。
我打过去后,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二姐……”
我的话还没说完,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听着对面的话,默默地垂下了眼睛。
“知道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转头透过窗子看向外面。
有湿意滑过脸颊,我迅速抬手抹去,没被任何人发现。
隐约听见了鞭炮声。
看来,是婚车快到了。
于此同时,还有天边传来的闷雷响。
乌云聚集,天空变暗,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我喃喃道:“今天,果真是大喜的日子呢。”
吉时到。
婚车至。
紧跟着婚车而来的,是一辆货车,上面驮了一个大物件儿,盖着白布,在一片喜庆的红色中,异常的显眼。
我妈也看见了,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她估计在想,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在她儿子大喜的日子,干这么不吉利的事。
她想上前赶人,可是,新郎和新娘已经下车了,她只得忍着怒气,堆气笑意看着她的好儿子和她的儿媳妇。
新郎新郎牵手进门时,后面货车上的物件被人卸了下来。
白布下的形状,惊呆了众人。
那赫然是一口棺材。
站在棺材前的一个男人朗声喊道:“李阿姨,您女儿盛若,过来道喜了!”
我妈脸色徒然煞白。
盛博和林玲也停下了进门的脚步,震惊的回头,看向掀起了白布,没了遮挡的那一口黑色的棺材。
男人又喊:“如您所愿,她死过来了!”
“啊!”
我妈大叫一声,冲了过去。
“你个死妮子,非要跟我过不去是吧?你弟大喜的日子,你这是做什么?看我不打死你!”
男人对身边的人一点头,几个人一同推开了棺材盖。
“李阿姨,你不用生气,不用你打了,你的女儿盛若,已经死了。”
我妈身体顿了顿,还是扑到了棺材前,她看了一眼棺材里面,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
“啊啊啊!”
她大声尖叫起来。
“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能在你弟结婚的日子……”
男人打断道:“李阿姨,这不是你的要求吗?不准她治病,让她把救命的钱给你儿子当礼钱。”
“她不是听了你的话吗?”
说着,他从车上拎出了一个半红半白的袋子,扔到了我妈怀里。
“你看,这就是你要的十万,你女儿的救命钱。”
“你女儿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把钱给你了,她这么听话,你该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