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要成婚?」我不相信,我从来都没有见到柏渊和除了他师父以外的任何女子亲近过,这不是真的。
「小黑,你会说话了。」
松吴喜形于色,我却没有理会,固执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告诉我,为什么?」
松吴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
婚礼已经进行了,茫茫人海中,我和柏渊四目相对,他的神色很复杂,很快,被人海淹没。
不,不能就这样,我知道柏渊一定有什么苦衷才结婚的。
我溜进了前殿,爬上了柏渊的肩膀,质问着,「柏渊,为什么?」
青莲师尊还是眼见地发现了我,一道灵力闪过我被砸落在地上,「大胆,做好灵兽的本分,莫要捣乱。」
我不顾身上的疼痛,爬到柏渊的脚上,质问着,「柏渊,你是被迫的吗?」
「别怕,是不是这个老妖婆逼你的。」
「你,你这个孽障」青莲上仙被我气得吐了一口黑血。
柏渊一脚甩开我,连忙将手帕递给了青莲,我有些伤心。
青莲干咳不止,我有些纳闷,我竟能将她气成这样。
柏渊扭头看向我,眼里带着怨恨,「你滚!」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苦笑了一声,果然青莲一出事他就急了。
可我不能放任柏渊毁去自己的幸福,直直地看向青莲,「青莲师尊,你不是最宠柏渊了吗?为什么要放任他取一个不喜欢的人?」
青莲有些恼羞成怒,涨红了脸,转而又看向柏渊,叹了口气,「柏渊,你要实在不愿救为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什么?救她,我有些惊讶,难道新娘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救青莲吗?
我的视线在新娘身上转了转,是个纯种的半仙半妖,所谓纯种,仙和妖的血统必须五五分,这种几率本就千年难遇。
曾经树妖告诉我,半妖半仙的骨头可以治愈很多疑难杂症。
莫非柏渊是想要新娘的妖骨才娶她的?
柏渊眼神坚定地看着青莲,「弟子为了师父可以付出一切。」
「不,柏渊,你不要我了吗?」我泪眼婆娑。
柏渊眼神冰冷,语气有些无奈,「你是我的灵兽,怎会不要你,别闹了,快回去。」
松吴早已被我的举动吓傻了,反应过来后,就要将我带走,「小黑,别打扰师兄大婚了。」
我被松吴强行按置在席位上,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们拜天地,不,一定还有办法的,终于在他们即将对拜时,我想到了。
「慢着」我用了扩音术,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声愣住了,一时忘了动作。
我挣开松吴,化作人形飞到柏渊面前。
他的眼神有些震惊,「你是小黑?」
他没有认出我,不应该啊!我虽有疑惑却还是道:「我是你的小黑,也是了了。」
「柏渊,你竟将一只妖待在身边。」青莲气得干咳了几声。
我连忙解释,「不,我吃了黑加果,柏渊他并没有察觉出来。」
青莲冷哼了一声,我并不在意,反问道:「那日展示大会,你们不也没有瞧出我是妖吗?」
四周哑口无言,我的目的达到了,又道:「若是我能救你,是不是柏渊就可以不用成婚了?」
青莲有些惊讶,「哦?」
我刚要出口,便被柏渊冷声打断,「松吴,谁让你带她喝我的喜酒,竟说胡话,快将她带走。」
松吴刚要上前就被我用妖力搁在一旁,「黑加果早已和我融为一体,正好我也是半仙半妖。」
我将仙力释放出来,果然是最纯净的半妖血统。说来营业奇怪,我的仙力可以收缩,可妖力却不行。
我眼里带着祈求,「我将妖骨给你,你放过他,好吗?」
我还没听到答案,就被一道灵力打落在地上。
「滚,你个妖物,谁要你的妖骨,你们妖物害我师父,现在还要扰我大婚,念在主仆一场,你且速速离去。」
我的泪流了一面,哽咽着,「柏渊,别不要我。」
柏渊扫了我一眼,冰冷至极。
「青莲师尊晕倒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柏渊脚步匆忙,一把抱起青莲,又对一旁的仙门弟子吩咐道:「将她扔出去。」
我没有等他们扔我出去,就自觉离开了,我要去找树妖,我要让他帮我取出身上的妖骨。
「树妖伯伯,帮我取出妖骨吧,求求你了。」
我拍打着木门,不停地哀求着。
里面的老人冷哼了一声,「别敲了,我是不会给你剔骨的,傻丫头,你可知道剔除妖骨后,你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在这吃人的世界,你可怎么活下去啊!」
可我管不了这么多了,我要帮柏渊,我要帮他。
「树妖伯伯,我爱他,哪怕死也可以,只要他能够幸福。更何况,我也死不了,不是吗?」
树妖冷哼了一声,「你当初为了变强冒着生命危险取得黑加果,现在脑子真是抽了。」
最后树妖还是帮我了,剔了一天一夜的骨,确实疼痛难忍,很不好受,不过想到柏渊,我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幸亏树妖的治愈能力在妖界数一数二,我的外伤很快就恢复了,只是内伤难愈。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兴奋的叫喊声,「小丫头,你果真不是蛇。」
我不是蛇是什么,看着树妖怀里原来血淋淋的妖骨现在却被灵泉冲洗的金光闪闪,我瞬间明白了。
树妖叹了口气,「小丫头你竟是世上唯一的神龙,不过你这运气还真是可以,你可知道,要是你没有吃下黑加果,要是你没来找我剔骨,一定会神魂俱灭的。」
原来树妖的妖祖大有来头,是当年神界的刽子手,有神龙触犯天条,需要将龙骨全部剔除,自然也就给树妖留下来一套专门的剔骨大法,至于黑加果,它其实还有个功效就是将我的凡骨和龙骨分离。
树妖跺了跺脚,「你若不是为了你那个小仙君自愿剔骨,那龙骨还真发挥不了任何功效,真是便宜了那狗屁仙尊。」
我笑了笑,是蛇是龙,我并不在乎,只要可以帮柏渊就可以了。
树妖还是觉得新奇,捧着龙骨看了又看,又不是瞅了瞅我,恍然大悟:「根据史卷记载,神龙的生长周期缓慢,怪不得你总是长不大。」
我将龙骨收入了怀中,又劳烦树妖送我一程。
「小丫头,好自为之,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时候比我们妖还要狡诈。」
树妖的话倒是提醒我了,我被人打晕,柏渊被人下药,而刚好玄空又带人「捉奸」,这是不是一场蓄意谋害呢?
我摸了摸怀里的龙骨,幸好还在。
玄空擦了擦唇角,冷笑了一声,「师弟还是想想该怎么和师父 交代吧。」
我和柏渊被人压到前殿,上面坐着三大仙门的长老,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大动干戈的审讯。
腈纶嘲笑了一番,「青莲,你这徒弟可真是让我开了眼,妖仙向来不融,你难道没告诉你的徒弟?」
青莲抬步走下台阶,那目光像是要将我凌迟,可看向柏渊的 目光却有些失落,似乎还惨杂着一股熟悉的情绪,想昨晚柏渊看我那样。
「柏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柏渊沉默片刻,跪了下来,「弟子领罚。」
青莲咬了咬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可我还从她的眸子里看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来人,将柏渊拖下去,七七四十九道雷刑,一鞭都不要少。将这小妖也拖下去斩了。」
我刚要挣扎,就被一道声音打断,「慢着!」是玄空。
「师父恐怕还不知道吧!柏渊虽然和这小妖做着苟且之事,可 脑子里 可是肖想着您啊!」
青莲冷冷地瞥了玄空一眼 ,没有预料的恼羞成怒和惊讶。
玄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贝壳,我和他的声音被清晰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玉束大怒,可能也是为了他的女儿,「大逆不道,青莲必须要将这个祸害铲除。」
我冒了一身冷汗,赶紧道:「青莲,放过柏渊,我能治好你的病。」
青莲只是 冷冷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继续和她谈起了条件,「不仅如此,我还可以让你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青莲心动了,「好,我可以放过他。」
殿堂上无人反对,因为仙界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他们需要一个强者独当一面。
「仙界之人可要说话算数。」
在青莲的保证下,我掏出了金光闪闪的龙骨。
众人一片哗然 ,谁都 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蛇妖,竟是 世上最后一位神龙。
「了了。」柏渊被我吓到了,情不自禁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柏渊。」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他了,果然青莲贪婪地吞下龙骨成为世界上唯一的神后,就派人将我斩首。
青莲用灵力将柏渊扶起,有些不满,「柏渊,是在心疼她吗?你为我计划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我的大脑有些转不动了,青莲一出声准能吸走柏渊所有的目光。
柏渊拍了拍衣袖,笑道:「不,师父难道不知我是爱你的吗?」
这回众人都傻眼了。
青莲大笑了几声,依偎在柏渊的怀里,「那你就亲自杀了她,证明你有多爱我。」
我再笨也该明白的,从我取下黑加果的那一刻,又或者说更早,我就落入了他设下的圈套。
昔日的一切温存,如今却成了一场笑话。
耳边松吴为我求情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我的目光麻木,任由仙门弟子将我拉上刑场。
乌云密布,阴沉地像是要下雨,我自始至终 都没敢再问一句他是否 喜欢过我片刻,就好像很没有必要。
柏渊执剑冷冷地看着我,不带一丝温度,他好像不记得了我就是那条他日夜抱在怀里的小黑蛇,也不记得那日在寒潭他拉着我的无尽缠绵。
我又看了一眼青莲,她的眼神很怪异,直直地盯着 柏渊,好像 不愿放过他的任何一个 表情。
我在心里 笑了一声,有必要吗?她难道不清楚柏渊有多爱她,还有必要试探吗?
突然青莲转头看向了我,「你还有什么 话说吗?」
我虽然有些意外青莲的好心,倒还这有一句,「柏渊,我为了爱你,什么都给了,若是有来生,不,还是不要有来生了。」
若是世上有可以选择遗忘的丹药,我宁愿忘记结局,只留下那虚假的美好,静静的死去,倒也无憾。
柏渊突然一把抱住旁边的青莲,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片刻后,他温柔地松开青莲,又转头嘲讽的看着我,「为了我的 阿莲 ,这是你的荣幸,却死吧。」
就这样我看着柏渊的刀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任何眷恋。
在最后一刻我闭上了双眼,意料的痛感却没有袭来 ,脸上毛茸茸的,耳边是一阵嘶吼声。
竟是白虎 将我护在了身下。
「不,柏渊 。」
青莲痛彻心扉的嘶吼声,让我胆战心惊,柏渊他怎么了。
一阵眩晕,我被巨大的白虎叼到了后背上。
等到我眼睛恢复了明亮,我看到了此生都不愿看到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