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舒一口气,举着小弩四处寻找小猎物。
好不容易,我打下一只野鸡。
沈迎走过去将野鸡捡起来,此刻,他背对着我。
只要我射得准,只需要一箭,我就可以将沈迎一击毙命。
沈迎的动作很慢,只是捡一只野鸡,我纠结了多久,他就磨蹭了多久。
我悄悄举起小弩对准他的后背,右手食指缓缓扣向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沈迎似有察觉,扭头朝我看过来。
沈迎的眼神锐利而深沉。
我惊出一身冷汗。
怪不得沈迎今天一个侍卫都没有带出来,原来是为了试探我。
我努力挤出一抹笑,“将军,需要我给野鸡补上一箭吗?”
沈迎意味深长地说:“野鸡已经死透了,何必如此浪费,你应该把箭用在其他亟需的地方。”
我装傻,“将军说的有道理,我应该多猎些猎物让将军填饱肚子。”
接下来,我很认真地寻找猎物,但到底心里装着事,没办法专心,最终,只猎到一只野鸡。
回去的路上,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回到府里,沈迎才将小弩收回去。
午后,几个公子哥和大小姐来将军府玩,萧妍也在其中。
萧妍一见了我,浑身充斥着满满的敌意。
我对她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们从风花雪月聊到琴棋书画,又从琴棋书画聊到家国大事。
这时我才知道,就在两天前,纱月国复国了,据说如今的国主是宁氏皇室的旁支,曾因犯下大罪而被驱逐出皇室,趁此机会卷土重来。复国后的第一件事是派出使臣前来与南国交好,意图让南国国主承认并且庇护弱小的纱月国。此时,纱月国派出的使臣正在赶来南国的路上。
他们还说,南国国主根本没有把小小的纱月国放在眼里,纱月国若想得到南国国主的承认,唯有成为附属国这一条路,否则,再灭一次纱月国,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压下激动的心情,低眉垂眼,悄悄竖起耳朵,想要从这些人嘴里听到更多有关纱月国的消息。
他们却看了看我,突然停下了谈话。
萧妍阴阳怪气地说了句,也许纱月国的新任国主应该感谢一个人,要不是有她在敌国做细作,纱月国哪能这么快复国。
萧妍所说的这个人,自然是指我这个在一旁烹茶的敌国公主。
其他人听了,或轻蔑、或愤怒、或鄙夷地攻击起我来,仿佛我是一个想要重新挑起两国争端的恶人。
有人说着说着,突然要我唱歌跳舞娱乐他们。将一国公主看做歌姬舞姬,这对我来说,是极大的侮辱,尽管我如今已不再是公主。
看我坐着没动,他们说的话越来越难听。
岂有此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拍案而起……
铮!
砰!
沈迎抽出腰侧的佩剑,劈向七弦琴。
七弦琴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众人不约而同地噤声,神色各异。
半晌,有人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沈迎,你不会是喜欢上这个妖女了吧?”
沈迎沉下面容,举起佩剑指着众人,“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