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手术就接到了高中班长的电话,说是把包厢定在了离我医院不远的地方,要我今天一定得露个面。
我摘了鞋套抬起头来,对电话那头的王程道:“这是都等我了啊。”
王程笑呵呵的回我:“也不能这么说,何霖今儿就没到。你俩是咱们班里最难约的两个了,一个急诊医生,一个警队精英,能来一个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装作不经意的问了句:“那他今天就不来了?”
“哪儿有空啊,人家是刑警大队队长了,比你还要忙呢!”
我故作不甚在意的嗯了声,收拾好东西就往包厢赶。
刚一进包厢王程就热络的围上来:“咱们的陈医生可算是来了,来这么晚必须得罚一杯!”
盛情难却,我这屁股还没坐到沙发上酒杯就塞到了手里,仰脖喝了个干净。
酒过三巡,王程又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很不巧的,瓶口正对准了我。
王程:“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喝的属实有点多了,酒气都上了脸:“真心话!”
王程从一堆卡片里抽出一张,笑容揶揄的看着我:“请说出你前男友的三个缺点!”
周围人都竖起耳朵听着八卦,我两眼一眯,洋洋洒洒道:“头秃,油腻,抠门,脚臭,最重要的是——他还虚!”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陈安。”
“我虚不虚你不知道?”
?!?!
许是太久没喝酒了,酒量退步太多,直到何霖那张俊脸贴在我身后半天我都没回过神来。
还是王程先一步反应过来,惊的张大了嘴:“不是吧,你俩之前居然谈过!”
……
其实对于何霖出现在同学聚会这件事儿我压根就没想过,此刻跟短路了似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毕竟当年谈恋爱的时候我俩还小,瞒着学校瞒着家里,也没几个人知道。
分手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岁冒头,那时候我准备要去国外进修,他整天查案忙得脚不沾地,到头来一个月见不了一次面。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我提了,他同意了。
俩人就这么散了。
后来我回国俩人都在一座城市里,王程做主搞了多少次同学聚会,我俩都没漏过面,旁人都道我俩忙,可只有我知道我俩是在避着对方。
何霖把我从凳子上提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然后腆着他那张讨债似的臭脸又问了一遍:“陈安,我虚不虚你不知道?”
我嘴唇动了动,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然后毫无预兆的冲着何霖的那张帅脸打了个酒嗝儿。
何霖的脸色更黑了。
众人的目光都在我俩身上打转儿,眼瞧着我一张脸红的跟刚从沸水里捞出来似的,众人皆屏气凝神等着我开口。
只是我还没能张嘴说话,何霖的手机就响了。
“好,马上到!”
他用指尖点了点我的脑门儿,眼神警告的瞪了我一眼,然后迈着他那两条大长腿消失在了包厢。
警察嘛,随叫随到,忙的厉害。
自从上次同学聚会后班里的人都在微信上问我和何霖是怎么一回事,我随口搪塞过去,连着好几天坐在办公室里打蔫儿。
苏唐把刚买的项链塞进衬衫领口里,递给我半个煎饼果子,趴在桌上闭着眼打盹儿:“你吃完去楼上看看胸外那个病人,楚医生说怕是熬不过今天,家属不在咱们多看着点,别让人挑刺。”
“家属去哪了?”我咬了一口煎饼,愤愤道:“病人肺部已经出现了篓,随时都有可能窒息,这种情况不及时手术就算了,家属还不守在身边?”
苏唐连轴倒此刻困的厉害,眼睛也没睁:“他那个儿子不讲理的很,听到花钱跑的比谁也快,毕竟是咱们急诊接的病人……现在就怕老人没了他儿子闹腾。”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凌晨十二点病人大咯血抢救无效窒息而亡。
病人家属雇人来医院闹,我没按住脾气上去跟人打了一架,然后不知道是谁报了警,于是我乘坐着警车来到了警局。
然后好死不死的跟何霖四目相对。
我的天爷啊……
不至于这么巧吧?
分手七年都没碰见过一次,短短一周能见两次面?还都是我这么尴尬的时候!
内心千万次祷告何霖不要走过来,不要走过来,可架不住那双长腿已经在我面前站定。
他倚在桌边,目光直勾勾的锁定在我身上,我梗着脖子看回去。
输人不能输气势啊!
“陈安,你能耐了。”短短六个字听在我耳朵里没由来的汗毛倒竖,何霖半垂着眼皮,冷的像座冰雕:“打架的挑事儿的,你们给我听好了。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
他转身背向我,对医闹的那群人吼道:“都听清楚了吗?”
我几乎快要把头低到了胸口,生怕何霖一个抽风再把我给拘留了。
屋里气压低的吓人,何霖冷眼扫了一圈儿。那双长腿都迈出了门了,却偏偏回了头,冷冽的目光打在我身上:“你,给我过来。”
咽了一半的口水卡在嗓子里,我呛得连连咳嗽。
真么多年不见这人还是黑心的要命。
这不,要来公报私仇了!
我跟着他走到走廊,何霖抽了根烟塞在嘴里,低头去摸打火机,他在上衣口袋里摸了半天没摸到。
我看不下去了,伸手从他裤兜里掏出打火机递给他。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做完我都愣在了原地。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何霖眸光暗了暗,说出的话只想让我把他踢出门外:“讨好我?”
我可去你妈的吧!
我想回嘴骂他,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是真怕他一个不高兴把我拘了。
“何队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成。”何霖把烟点燃,混不吝的往墙上一倚:“那我就认为你是在讨好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