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冷宫大杀四方》 第4章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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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宁让人拽住我,让我亲眼看见嬷嬷被野猫分食成骨架。纵使我哭出血泪,低卑的学狗叫,钻宫女胯下,她也没有松口。
我寄希望于周问渠,希望他能来,我唤他名字,罗浮宁的婢女一巴掌一巴掌的招呼在我的脸上,鲜血混着牙齿被打了出来,惹得罗浮宁笑得直不起腰来。
“陛下,他是我的。”
我病了好几天,病得连吞咽都困难。仍是有婢女给我灌馊饭冷汤,留住我的一线生机。
我梦见嬷嬷说她好疼好疼,恨不得去陪嬷嬷。
惊醒之后,我将冷宫里的所有值钱的玩意找了出来,让侍卫替我传信给陛下,说:“我一定安分守己,陛下,我想见你。”
嬷嬷,你再等等我,等我报了仇,就去找你。
周问渠晾了我很久,或是有罗浮宁的手段在,亦或是他根本不愿意见我。
义兄回来了。
义兄赢了胜战,什么都不求,只求来见我一面。
我有些不认识义兄,他少了一只胳膊,脸上也有伤,伤口也是没有包扎好,还在化脓。
我扑进义兄的怀里,眼泪狂掉,“阿兄,我错了,许儿错的离谱。”
“我回来了,便不会让许儿继续受委屈。”
“多谢阿兄。”鲜血顺着我的嘴角流了出来,多日来的压抑瞬间得到释放。我多怕,我等不到阿兄回来,好在,阿兄回来了。
秦家的仇能报,下去见父母嬷嬷,我不至于羞愧难当了。
“许儿,许儿。”
“昔日中毒,深入骨髓,见到阿兄,我愿已了。”我头脑昏昏沉沉的,兄长激动之余,紧紧的抱着我,满手却是我的落发。
自太医诊断我只有三个月可活后,我的头发就掉得厉害,几乎是一抓一大把,这种痛苦比生病还要难受。
“不会的,阿兄会救你。”
“阿兄,我这样是不是很丑?”我祈求道:“它一直掉,一直掉,我好痛苦,阿兄替我缴了吧!”
周问渠,你不是说,有我的头发在,你才睡得好吗?可你有多久没来见我了!
“好。”
我感觉脸上湿润,费力睁开眼,兄长红了眼眶,眼泪挂在他的腮边。
我伸手抚掉他的眼泪,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脸上的伤口,我只得松开手,不敢再添乱。
我前脚在冷宫缴了头发,后脚就有人禀到皇帝面前:“陛下,姐姐疯了,她绞了头发。”
不用猜,便知道那人是罗浮宁。
周问渠来的时候,义兄已经离开了,他手法快速,为我绞了所有的头发,我怕丑,只得用纱巾包裹起脑袋。
我没有多留义兄,周问渠若是看到我与义兄难舍难分,怕是会对义兄不利。
而今,该会会周问渠了。
周问渠疾步赶来了冷宫,他将我圈在怀里,“阿许,你再忍耐一下,用不了多久,我就立你为后。”
“好。”
可他不知,我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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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不相信他了,他再许诺什么,我只当是放屁而已,又臭又轻飘飘的。
“阿许,你不要这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我连父母都没有了,要这头发做什么?
“你嫌我绞了头发,很丑对不对?”
“不丑,我的阿许是最美的女子,往后会是最美最尊贵的皇后。”周问渠俯身亲吻着我的嘴,我的嘴又臭又苦,他亲吻了一下,瞬间就弹开了。
自然,比不得三宫六院的妃子的香唇又娇嫩又香甜。
再过三天,周问渠该立后了,我贴心的说:“陛下先去准备立后大典吧!我会一直等着陛下。”
周问渠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温柔的说:“阿许,叫我名字,陛下这个称呼太生疏。”
“问渠,去吧!我等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周问渠小心翼翼的问:“秦寒回来了,要不让他带你出宫走走?你脸色有些难看,出去走走,更好一些。”
“不了,我就在这里等问渠你回来。”
我想要的,周问渠不给我,我不要的,他反而双手捧着给我。
我可以出宫了,死在外面,倒是乐事一件。
义兄的父亲为了保护我父亲而死,义兄便被我爹收养了,他不是我亲阿兄,却比亲阿兄更会照顾我。
周问渠允许我出宫,义兄陪伴我左右。他能让我出宫,无非是义兄如今是大将军,乃至昔日秦家的兵,现在追随义兄。或是在他心里,他想囚禁我一辈子。
我将手伸出马车外,阳光照在我的手腕上,我有许久没照过阳光了。
“许儿,我们去哪里?”
“我想去看看爹娘他们。”
父母的长生牌位供奉于护国寺,害死我秦家全族的太后也在护国寺。
我与兄长先入禅房,将药下在太后的茶壶里,伺机等着太后回来。我得亲眼看着她死。
太后回来了,与之一块的还有罗太傅。透过薄如蝉翼的屏风,看到罗太傅的手握住太后的手。这倒是有趣,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两人还有私情。
两人喝着茶,罗太傅说:“等我把控了朝政,到时候让你垂帘听政,只待宁儿生下嫡子,周问渠就该死了。”
周问渠,你当真是可悲,你敬太后为母,娶罗太傅之女,可这两人在谋算你的江山。
下一刻,他们感觉到身体的不适,我和义兄走了出来。
我鼓着掌,摇了摇手中的药瓶,笑着说:“解药只有一颗。”
在太后拔了簪子要扎罗太傅的脖子的那一刻,罗太傅先用匕首扎进了太后的脖子,随后他爬向我,祈求道:“给我,解药给我。”
太后不甘的睁大眼睛,罗太傅对我连连磕头,“我让浮宁不与你争皇后之位了。”
当初罗浮宁如何对我施虐,我如今便怎么对付她的父亲。
罗太傅也不让我失望,钻兄长的裤裆,舔干净我鞋底的灰尘,为了活,他丢下了尊严,一如当初的我。
我把解药给了罗太傅,他连忙吞咽下去,快步跑了出去,大声的喊道:“杀人了,秦将军杀了太后。”
为什么不提及我,只因周问渠让我假死了,若是罗太傅提及我的存在,势必会影响罗浮宁的大婚。再者,只要兄长被定罪,我便不构成威胁。
“许儿,我们继续。”
我们驱车往城里而去,罗府门庭若市,往来客人很多,罗夫人招待着客人入门。
客人纷纷送上礼物,祝贺罗浮宁即将成为皇后。
我等了很久,等得靠在马车上的软枕睡着了。
我是被战马嘶鸣的声音惊醒的,我撩开帘子,夕阳西下,天空绯红一片。
战马的嘴里咬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尾端栓着一条腿,这条腿的主人正是罗太傅。求死容易,求生不易,给他机会逃了,可他不中用啊!还是被我的人给抓住了。
他身上的锦缎华服被地面摩擦得破裂,他的关节被摩擦得露出红彤彤白生生的血肉骨头,他奄奄一息趴在地面,头发凌乱,哪里还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傅风骨?
我忍不住笑出来,笑得血泪从眼角流了出来,只要我能出宫,他们便活不了。
以前我会为了维护追随秦家的士兵的性命而三思,而今我只想斩草除根,没了罗家,便无人敢伤我秦家军半分。
我激动的要下马车,秦寒搀扶着我,没等我先到罗太傅面前,罗浮宁就先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爹,爹,你不能有事……”罗浮宁失了往日的淑女形象,把地上的罗太傅抱在怀里。
一如当初罗太傅下令将我父兄五马分尸,我在刑场找了好久,才将父兄的尸身找齐。
我当时似乎也哭得昏天黑地,眼睛都哭得看不清了,可罗太傅得意的嘴脸我永世难忘。
周问渠当时说了什么?
他说:“只要我有登基为帝那天,便是罗家满门覆灭之日。”
可怜我秦家满门忠烈,却落得如此下场。
周问渠,我根本不该信你,也不该救你。
当初三皇子要你性命,兄长拼死救你,差点命丧当场,我替你拦住暗箭,落个毒入骨髓的下场。
罗浮宁愤恨的盯着我,大声的说:“秦如许,等我成了皇后,便是你的死期。”
“哦,我等着。”我漫不经心的说。
罗夫人扯着罗浮宁回府,还对外说:“老爷去祁州了。”
言外之意,被我秦家战马拖死的人,非罗太傅。
也不怪罗夫人心狠,若承认了死的人是罗太傅,罗浮宁的亲事就要搁浅,三年孝期变化太大,只能对外说罗太傅没死。
也是,成了皇后的罗浮宁,再要对付我,就轻松很多了。
秦寒皱着眉,似乎不满意这个结果。
我笑着说:“阿兄,都面目全非了,也分辨不出来了,自然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呀!”
地上的罗太傅动弹了一下,我走上前,脚用力的踩在他的手背上。
当初他怎么对我父兄的,如今这些他都该受着。
“还没死透呢,阿兄,吊着他的命,五马分尸不适合他,我要千刀万剐。”
罗太傅的嘴动弹了一下,我猜到他想要咬舌自尽。
我及时的捏住他的嘴,给他一丝希望,“再过三天,罗浮宁就要成皇后了,说不定那时候能救你,你确定就这么放弃吗?”
我厌恶的松开手,他痛苦的闭上眼,我知道,他听进去了。
如此甚好,千刀万剐之刑还没用上呢,他可不能死这么快。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慢慢的,痛苦的死亡。